Youth Without Youth.Life without hope.

整部电影，是一个圆；除去开头和结尾，则是一个梦境，或者说是两个。梦境常常要么是现实的延续，要么是映射。一开始，这梦境看上去像是后者——老人Domenic在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时有两大遗憾，一是耗费毕生精力的著作尚未完成，二是没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孤独终老。这两个遗憾又是二而一，一而二的：Laura离开他的原因，正是他太过痴迷于自己的研究，而忽略了两人的相处。在梦里，他试图对此进行弥补。于是，跟Laura长得一模一样的Veronica出现了。在此之前，Domenica已经用雷劈中自己让自己具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这里，他又让雷电惊吓了Veronica，让她具有了被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古人“上身”的能力，从而能够再现数千年前的人类语言，这将极大地推动他的研究。那么当然，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看上去，似乎他真的能够两全其美，事业与爱情两不误了。

而Veronica在得知自己被上身能帮助Domenic的研究时，尽管已经被这症状弄得神经兮兮，精疲力竭，却仍然显得十分高兴——Laura在与Domenic分手时说，我希望能能够帮助你，跟你一起前行，但是你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Veronica何尝又不是Laura的一个梦呢？

然而，问题出现了。Veronica频繁地被上身极大地消耗了她的生命力，时间在她身上仿佛进入了高速通道，很快，25岁的她看上去就像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了，并且被医生宣布她已经进入了更年期！于是，Domenic面临选择：跟Veronica在一起，完成自己的著作，代价是Veronica就此变成耄耋老人；离开Veronica，让她恢复青春。在这里，Domenic变成了主动选择的一方，而他选择了离开，在他身后苦苦哀求他不要走的，则变成了Veronica——与现实恰恰相反！而梦境中两人短暂的相处却是现实，或者说是差点发生的现实的缩影——当年Laura若是选择与Domenic在一起，那么结果很可能是在丈夫的忽视中被生活蹉跎，待到蓦然回首时，发现韶华已逝。现实中的Laura选择主动，最终死于难产，梦境中的Veronica被选择，最终与别人生下女儿——既是延续，又是映射！Domenic就像是如来佛祖掌中的孙悟空，奔忙一场，到头来依然翻不出五指山。心灰意冷的他最终回到家乡，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梦醒时，他的一生也走到了尽头。电影至此，功德圆满。

片中的镜子是关键道具。Veronica正是通过镜子，看到自己老化的脸，从而意识到与Domenic在一起，既有爱情又能帮助他研究的不可能，Laura的梦破灭了。Domenic通过镜子与梦中出现的自己的第二人格对话，这第二人格，实际上就是他的梦境。现实中的Domenic内向木讷，羞涩呆板，在梦里，却变得极具侵略性，伪造身份，逃避纳粹的追捕游刃有余，同时还能够兼顾泡妞，连纳粹的女间谍都没得逃出他的手掌心，简直就是矮脚虎版007。而用意念控制纳粹党徒自杀，与Veronica在一起会吸取她的生命力，更是第二人格强势的体现。但是，第二人格越强势，与第一人格的冲突必将越激烈，这也是梦境不可能无休止地进行下去的原因。于是当他作出离开Veronica这一明显与第二人格不符，却是他本性的体现的选择时，与第二人格的冲突终于不可调和——他砸碎了镜子，镜中的第二人格死去，梦境结束，现实到来。镜子，正是梦境与现实的出入口。

科波拉给电影套上了庄周梦蝶的典故，又把第一个上Veronica身的人设定为印度人做详细的展开，让电影蒙上了浓厚的东方色彩。这是赶好莱坞的流行么？因为在我看来，电影只在开头和结尾体现了对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诘问，所谓的庄周梦蝶，只是电影的壳而已。整部电影所呈现的，仍然是与穆赫兰道一脉相承的弗洛依德式的梦境与现实的交叉和纠错。我没有研究过弗洛依德的学说，因此也无法对这部电影再作更深入的探讨。但是，这仍不妨碍我在看完它时，回想起当年在深夜里看完穆赫兰道时的那种寒毛乍起的感觉。